刘亚楼揭开“天幕” 指挥朝鲜空战

2012年06月20日 03:11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硝烟滚雏鹰迎考验 保和平盘弓待出战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7月初,以美国军队为首的“联合国军”介入了朝鲜内战。9月15日,由“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指挥的7万余人在仁川登陆,并无视中国政府的警告,悍然向北大举进兵,10月1日越过“三八线”,10月19日占领平壤,直向中朝边境进逼。为了援助朝鲜人民,保卫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中共中央和中国政府应朝鲜劳动党中央和朝鲜政府的请求,毅然作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重大决策。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的率领下,跨过鸭绿江,同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抗击美国侵略者。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后,美国空军对中、朝地面部队和后方交通运输线进行狂轰滥炸,给中、朝军队作战行动造成很大困难。为此,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组织志愿军空军参战。

当时,侵朝美军的空军和海军舰载机总兵力已达14个联(大)队,各型作战飞机1100余架,其飞行员大部分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飞行时间多在1000小时以上。此外,英国、澳大利亚、南非联邦在朝鲜战场上也投入了部分空军兵力,加上南朝鲜的空军兵力,有飞机100余架。而此时,中国人民空军仅有新组建的2个歼击航空兵师,1个轰炸机团,1个强击机团,共有各型作战飞机不足200架。飞行员仅有几十小时的空中飞行时间,且无战斗经验。敌我双方空军兵力对比如此悬殊,我年轻的人民空军,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10月底,刘亚楼主持召开空军党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门研究组织志愿军空军参加抗美援朝作战的问题。刘亚楼说:“中国人民志愿军地面部队主要以步兵和为数不多的炮兵、坦克兵参战,与拥有陆、海、空军相互配合的美国军队作战,制空权完全操在美军手中,这对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战斗行动极为不利,后方交通运输严重受阻,严重的战争形势要求我们必须迅速组织志愿军空军开赴前线参战。”会上群情激昂,大家认为,现在是党和人民最需要我们空军的非常时刻,也是人民空军接受战火考验、建功立业的紧要关头。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等到练好了再打,只能是边打边建,边打边练,在战斗中锻炼成长。刘亚楼同意大家的意见,说:“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历史,就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在战斗中成长壮大的历史。毛主席说得好,革命战争‘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在战斗中锻炼成长,不仅是战争客观形势的要求,而且是促使空军迅速成长壮大的正确道路。”

在确定志愿军空军准备参加抗美援朝作战时,最初的计划是进驻朝鲜境内机场,直接配合志愿军地面部队作战。空军党委常委扩大会议基于这一情况,还对志愿军空军参战的指导思想、作战方针、兵力使用、参战时机和方式等重大问题进行了反复研究。

出席会议的同志在讨论中都有一个共识,即:我志愿军地面部队是强大的,在朝鲜战场上,打仗主要靠陆军,最后歼灭敌人、解决战斗还是靠陆军。所以,空军部队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应该是密切配合陆军作战。在各军兵种协同作战中,空军部队的活动应该以保障地面部队的战斗活动,满足地面部队的需要为前提。刘亚楼集中大家的智慧,明确提出了“为陆军服务,以陆军的胜利为胜利”的指导思想。

会上还对志愿军空军参战后作战兵力的使用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刘亚楼在充分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之后,说:志愿军空军力量弱小,飞行员技术水平低,没有空中作战经验,而美国空军却很强大,在敌我空中力量对比悬殊的条件下,如果将现在仅有的一点兵力零打碎敲地使用,不仅效果不大,而且会造成和敌人拼消耗的不利局面,这是敌人最欢迎的。因此,不应该过早地零星地使用兵力,而应该将训练出来的部队逐渐积蓄起来,在积蓄到一定数量时,即至少可以出动100至150架飞机时,选择一个适当时机,集中地分批地使用出去,形成一定的战斗能力,这样才能有效地发挥空军的威力。而在正式参战之前,则应以飞行大队为单位轮番进驻前沿机场,在友空军(指苏联帮助中国东北地区防空作战的空军部队)的掩护下,选择有利的时机,进行实战锻炼。

最后,会议确定了“积蓄力量,选择时机,集中使用”的作战方针。12月3日,刘亚楼将上述作战方针及兵力使用的设想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看过报告后于12月4日批示:“刘亚楼同志:同意你的意见,采取稳当的办法为好。”

党中央、中央军委在作出要组织志愿军空军参战的决定时,还指示刘亚楼要着手建立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

1950年11月4日,刘亚楼派飞机将中南军区空军司令员刘震从武汉接到北京,对他说:“军委已下命令调你任东北军区空军司令员,准备组织志愿军空军参加抗美援朝作战,你将担任志愿军空军司令员。”

刘震一听刘亚楼的话,不由得有几分吃惊,回答说:“司令员,搞陆军建设和作战指挥我还有点办法,而搞空军的作战指挥却毫无经验,还是让我回中南空军工作吧,待日后空军进入了抗美援朝战场,我可以随时去学习。”刘亚楼解释说:“人民空军是刚刚从陆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一个技术军种,大家都没有经验,只能摸索着去干。困难肯定是会有的,但也要看到有利的条件。国家向苏联请了一批顾问,帮助我们训练机关和部队;苏联还派了一些空军部队配合我们作战。他们的空军建得早,又有作战经验,我们要好好向他们学习,这是一条捷径。”

刘震轻轻地点着头,沉思着。

刘亚楼又以鼓励的口气对刘震说道:“我们同在四野工作过,我了解你会打仗。这次调动是志愿军司令员彭老总点的将,经毛主席批准的。”刘震一听这活,两眼睁得大大的。彭老总点的将!经毛主席批准的!这是不容推辞的。刘震立即表示:“坚决服从中央军委的命令,先试试看,不行请另调人。”

刘亚楼向刘震详细交代说:“你去东北后,要尽快抓紧时间着手建立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我们帮助你一道来进行。目前,军区空军以上的领导机构还不健全,不具备由一个单位组成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的条件,只能用‘凑班子’的办法来解决。我们拟定以空军领导机关抽调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为主,以东北军区空军机关抽调的干部和工作人员为辅,再从其他军区空军抽调部分人员来共同组成志愿军空军司令部、政治部。把空军机关一些主要部门的干部,如作战处长岳天培、通信处长杜力、指挥所长沈甸之、领航科长陆锦荣等比较熟悉航空业务的同志调给你们。至于后勤、工程部门,主要由东北军区空军后勤和工程两个部门兼管。我们还打算让常乾坤副司令员去兼任志愿军空军副司令员,他是我党最早学航空的老同志,是搞空军的行家。”

听了刘亚楼的这一番部署,刘震的心里踏实多了。

刘震很快到了沈阳,立即抓紧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的筹建,同时以东北军区空军机关为主体,将各方面抽调来的干部和工作人员,按不同业务分到相应的业务部门进行对口学习。在着手组建志愿军空军领导机构的同时,刘亚楼还采取一切有效的措施,以最大努力加速组建新部队的步伐。自1950年11月至1951年5月,先后组建起10个歼击师,2个强击师,2个轰炸师,1个运输师。这些部队,自组建之日起,就加强战前突击训练,随时准备接受战斗任务。

在志愿军空军入朝作战的准备工作中,抢修朝鲜境内被美国空军炸毁的机场,是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同时也是一个最大的难题。1950年12月中旬,刘亚楼指派空军后勤部政治委员杨尚儒率部分技术人员入朝,勘察了解机场情况。一个月后,杨尚儒回国。刘亚楼等空军领导听取了汇报,确定了在朝鲜境内修建机场的位置和原则,并报告中央军委。同时,还认为在制空权掌握在美国空军手中的情况下,要在朝鲜境内完成机场修建,并能保证使用,将是极其困难的。从1951年3月起,中朝双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开始动工修建机场。

3月以来,在朝鲜境内修建机场的部队和广大民工虽然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完成任务非常出色,但由于美国空军不停地猛烈轰炸,各个机场往往刚一修好就被炸毁,仍是不能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志愿军空军如果进驻朝鲜境内,既难以立足,更无法升空作战,甚至会把飞机全部损失掉。因此,进驻朝鲜境内的时间一再推迟。开始定为1951年4月,推迟到9月,后又推迟到11月。至12月,根据对朝鲜局势的全面分析,中央军委作出了志愿军空军不进朝鲜境内机场的决定。所以志愿军空军后来一直都是从中国境内的机场起飞到朝鲜上空作战。由于志愿军空军所装备的苏制战斗机机上装载的燃料所限,从中国境内机场起飞,是无法到地面部队作战的前线上空直接支援作战的,这样,志愿军空军的作战任务只好由原设想的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改为夺取并保持清川江以北地区的局部制空权,有重点地保卫重要交通运输线、军事目标和工业目标,间接地配合和支持地面部队作战。

赴前线运筹斗强敌 慎初战揭开空战谜

对毫无空战经验的志愿军空军来说,进行实战锻炼,取得战斗经验,建立起战胜美国空军的勇气和信心,至关重要。刘亚楼等空军领导者们决定把最先进行实战锻炼的任务交给空四师。

空四师驻辽阳基地,辖第十、十二两个团。各团均辖3个飞行大队和1个供应大队。全师计有各类人员2000余人,其中飞行人员63人,有米格-15喷气式歼击机60架。

1950年11月7日,刘亚楼来到辽阳,检查空四师的作战准备工作。

在听取了工作汇报之后,刘亚楼着重向师长方子翼、政治委员李世安等面授了作战任务。刘亚楼说:“美国飞机在朝鲜战场的活动十分猖狂,志愿军的作战行动受到了很大影响,志愿军司令部要求空军派飞机支援。但是,我们当前只有刚组建的两个歼击机师,飞行员的驾驶技术尚不熟练,还不会空战,指挥员也不会指挥。如果将这样弱小的空军部队贸然地投入战斗,同具有强大优势的美国空军交手,后果很难预料。但是,我们又不能等待把部队训练好了再打,革命的军队从来不是学好了再打,而是‘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现在组织志愿军空军参战,也必须按照毛主席的思想办事。”

刘亚楼扳着手指头,又说:“建设空军要过‘三关’:第一关是自己办航校,培养航空技术人员;第二关是自己训练部队,培养空中战斗员;第三关是作战,学会空战。前两关你们已顺利地闯过来了。现在要过第三关,在空中消灭敌人,培养空军的战斗能力。空军党委决定将过第三关的任务仍然先交给第四师,相信你们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刘亚楼还向空四师的指挥员特别强调说:“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考虑到第一仗的胜负,对空军当前作战的全局和将来长远的建设都有很大影响,故需要‘慎重初战’。我们的指导思想是‘从实战中锻炼,在战斗中成长’。你们在正式参战以前,先以小部队,比如以大队为单位,在苏联友军的带领和掩护下,轮流进行实战锻炼,从小仗打起,尝一尝空战的滋味,揭开这个谜,然后再逐渐扩大规模。”最后,刘亚楼还对部队的战备训练、组织指挥、政治教育和各项保障工作一一提出了要求。

方子翼、李世安等空四师的领导同志一致表示:要竭尽全力完成这个极为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决不辜负空军党委和首长对空四师的信任和期望。他们还提出,按照部队的序列,将第一批实战锻炼的任务交给十团二十八大队。刘亚楼批准了这个建议。

空四师接受任务后,师党委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和艰巨的战斗任务,深入开展政治动员,号召全体人员集中全力加强技术训练,刻苦学习业务,提高军政素质,做好作战准备,随时听令出动,争取首战胜利。全师指战员情绪高涨,纷纷表示决心,坚决完成任务。二十八大队的指战员更是感到光荣,斗志昂扬,他们集体上书庄严宣誓:“一定要发扬我军光荣传统,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千方百计打好第一仗,以战斗的胜利回答党和人民的信任和期望!”“宁愿血洒蓝天,撞也要把敌机撞下来!”

11月8日,刘亚楼带领方子翼和空四师指挥班子前往驻安东浪头基地的苏联远东军区空军别洛夫师的前线指挥所,见习空中作战指挥。他们凌晨从沈阳乘火车出发,当日夜间抵达安东。苏联远东军区空军司令克拉索夫斯基和别洛夫师长也同车前往。

10日上午,方子翼他们进入别洛夫师指挥所不久,刘亚楼和克拉索夫斯基也来了。10时左右,敌人的100多架飞机组成的联合机群侵入新义州上空,对鸭绿江桥进行集中轰炸。别洛夫指挥他的部队从鞍山、辽阳、沈阳分别出动,将敌机拦截在江桥以外。顷刻,在鸭绿江两岸的新义州、安东等地上空展开了激烈的空战。别洛夫把指挥位置移到室外,实施临空指挥。刘亚楼、方子翼等在一旁观看。当时晴空如洗,不同颜色和形状的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相互追逐,上下翻滚,炸弹的爆炸声、机炮声和地面高炮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空战壮景,整整持续了1个小时。刘亚楼、方子翼等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空中战斗的情景。

刘亚楼决定让方子翼等在这里见习半个月,临别时,他握着方子翼的手,叮嘱说:“要虚心学,用心学,一定要在15天之内把组织出动和指挥空战一套程序和方法学到手。”

至11月下旬,空四师参战的组织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12月4日,刘亚楼正式给空四师下达了作战命令,要空四师以大队为单位轮番进驻安东,进行实战锻炼,确定从二十八大队开始,并由方子翼到安东直接领导。

刘亚楼在命令中指出:“这次参战的目的是取得战斗经验。”“战斗出动以2架、最多4架飞机为单位,在敌情不严重的情况下,随友军参加空战。”“每个飞行员少则参加2次,多则参加4次空战即可,一个大队参战完毕即可转回辽阳,另换一个大队前去。”刘亚楼在命令中还特别指出:“这次参战是我空军破天荒第一次,要十分谨慎小心领导之,绝对不能马虎行事。”“每次出动前,必须将任务交代清清楚楚,一切准备工作都要有周密的检查;每次空战后,都要召开检讨会,总结经验教训,并逐步改进战法。”

刘亚楼对首批参战的空军部队给以极大的关注,他一直坐镇沈阳,多次到空四师检查指导。他深知,指战员们战斗热情高涨,但“家底”薄,又没有经验。所以,既要积极,又要稳妥,迈好第一步,摸索经验尤其重要。12月14日,方子翼去安东途经沈阳,刘亚楼又当面交代说:“第一,为了慎重稳妥,在初期阶段,只给你派遣一个双机或一个4机出动的指挥权限,前4机未落地,不得出动后4机,何时能指挥8机作战,要听我的命令。第二,指挥决心要根据情况决定,胆大心细,既不优柔寡断,又不盲目蛮干,天气和敌情不宜时则不出动。第三,要与苏联友军搞好关系,以期得到他们尽心尽力的带领或掩护。第四,你不要怕麻烦,每日战斗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我发电报报告当日的战况,我的复电定于次日5时到达你的手上。第五,你到安东后与苏联友军协商一个实战锻炼计划,送我批准。”

12月15日,方子翼到达安东浪头基地,同苏联空军师长巴什盖维奇协商拟定了二十八大队实战锻炼计划。这个计划送到沈阳,刘亚楼阅后,立即批准执行。

12月21日,二十八大队进驻安东浪头基地。

为了便于协商问题和向巴什盖维奇师长学习,双方决定将友我两个师的指挥所设在一起。为扩大指挥员的视野,方子翼建议将指挥所移到机场北端西侧山坡上,巴什盖维奇师长亦同意。于是,方子翼带着几名参谋在山坡上用旧木板搭起一个不到15平方米的棚子,稻草顶,泥土地,四面透风,寒气袭人。指挥所内部设备很简单,只有一张标图桌,两部对空台,5部电话机。这位经历过长征、在新疆学过飞行的人民空军的师长,就这样开始了空战指挥的学习和实践。

12月26日,二十八大队分两个4机,在友军带领下,进行了第一次熟悉战区地形的飞行。当日,方子翼将飞行情况报告了刘亚楼。第二天5时,刘亚楼准时向方子翼复电,对二十八大队第一次顺利完成战区航行表示满意,但要求他们在友军掩护下再飞一次大队战区航行,才可参加战斗值班。27日,按照刘亚楼的指示,二十八大队又顺利完成了一次战区航行,飞行员们反映对战区的地形已基本熟悉。28日早晨,刘亚楼电示方子翼,批准二十八大队开始实战锻炼,并再次叮嘱一定要在敌情不严重,天气条件好,每次出动4机,在友军可靠的掩护下进行。从此,二十八大队正式进入实战阶段。

接连5天,二十八大队每天都有战斗出动,每次都跟随友空军向敌机方向冲去,但由于无线电联络不畅,空中友我语言不通而指挥不灵,友空军带领不力,空中战斗动作不熟练等原因,一直未打上一仗。飞行员的情绪开始急躁起来,纷纷要求脱离友军掩护,自己单独干。方子翼将此情况向刘亚楼作了报告。

刘亚楼于1951年1月2日复电方子翼:“你再找巴什盖维奇谈一次,请他们尽心带领。若还得不到解决,只有靠自力更生,单独作战,但一定要在敌少我多(即我4—8机对敌2—4机)的有利条件下进行,力争每个飞行员空战锻炼2至3次。”

当天,方子翼和巴什盖维奇商谈,希望他起码让二十八大队打上一仗。巴表示尽量满足这一愿望,但又作了许多解释。他说:你们是“锻炼任务”,我们是“责任任务”,要战胜敌人,必须集中兵力作战。譬如哥哥牵着弟弟走路,中途遇到坏人袭击,与其用一只手牵着弟弟,一只手对付坏人,不如把弟弟放下,用两只手去反击坏人,不是更有力吗?

方子翼认为巴什盖维奇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很明显,他是把“弟弟”当作累赘的。为了改变现状,让飞行员尽早得到实战锻炼,方子翼决心自己单独干一下试试。

方子翼和二十八大队大队长李汉研究了一个方案:在形式上仍按协同计划出动,在空中与友空军混合编队,当地面通报敌我相距30公里和相应关系位置时,空中编队自动取正高度差500—1000米,并向敌机方向严密搜索;发现敌机后,攻击一次即退出战斗,不要恋战,以求取得经验,逐渐提高。此后,每次战斗出动,都是按这个方案进行的,飞行员虽未得机会接敌开炮,但许多战斗动作都做了,空战动作日趋熟练。1月17日,刘亚楼命令空四师十团的二十九、三十大队也进驻浪头基地参加实战锻炼,并授予方子翼8机出战的指挥权。

1951年1月21日,二十八大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空战。这天上午,美国空军出动一批F—84战斗轰炸机,沿平壤至新安州一线对铁路线进行轰炸,阻滞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后勤供应。友空军出动8机,方子翼也即令二十八大队8机出击。大队长李汉率领飞行员宋亚明、李宪刚、张洪清、赵明、赵志财等起飞。李汉为了先于友空军接敌,高度不足3000米便出航飞过鸭绿江。编队接近新安州时,发现敌机在轰炸清川江桥,李汉率队迂回到敌机后面在距敌400米处,他瞄准敌长机开炮,将其击伤。其余敌机纷纷向黄海上空逃去。

这次战斗是志愿军空军在朝鲜战场上和美国空军进行的第一次空战。李汉等飞行员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勇敢出击,取得了击伤1架美机的战绩,初步揭开了空战之序幕。

刘亚楼手持方子翼发来的战况电报,心中十分高兴,亲自拟写电文,祝贺空四师初战胜利,贺电指出:这次空战证明年轻的人民空军是能够作战的,是有战斗力的。

首次空战的胜利,鼓舞着二十八大队的英雄健儿乘胜前进。1月29日,他们打了一次人民空军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空战。当日下午1时许,雷达发现有一批美机在安州、定州区域活动,企图轰炸安州火车站和清川江桥。方子翼令二十八大队随友空军出击,李汉率8机迅速飞向战区。一发现敌机,李汉立即命令:“1中队攻击,2中队掩护!”随即带头直冲敌机群。敌机见我机冲杀,便向海边逃跑。李汉率队追击,瞄准敌3号机,在距离300米处开炮,将敌机击落。在机动飞行过程中,李汉又击伤敌机1架。这一仗,二十八大队又取得了击落击伤美机各1架,自己无一损伤的战绩。这一胜利,标志着志愿军空军沿着从实战中锻炼,在战斗中成长的道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也为人民空军的战史写下了光荣的一页。当天,刘亚楼等空军首长通电嘉奖二十八大队和李汉。

志愿军空军首次击落美国空军飞机的喜讯迅速传遍祖国各地,祝捷和鼓励的电报从四面八方向前线飞来,李汉的名字也家喻户晓。

正当十团群情振奋,都争着要出战之际,刘亚楼却很冷静,令其返回辽阳休整,令空四师派十二团进驻安东浪头机场进行实战锻炼。一个月后,十二团又奉命转回原地整训。

空四师在第一次实战锻炼的72天中,共击落敌机1架、击伤2架,获得了非常宝贵的空战经验,为后续部队做出了样子。

刘亚楼非常重视空四师的经验总结,指示方子翼:四师的空战经验,是人民空军破天荒第一次获得的宝贵财富,总结得好坏关系到整个空军。每个参加空战的飞行员,都要把心得体验写出来,而且必须注意正反两个方面。刘亚楼还指示空四师组织参加过空战的飞行员到各部队巡回讲课,介绍经验,从而使志愿军空军广大指战员了解了空战之谜,更加坚定了战胜美国空军的决心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