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区盐池:当年的革命风云不只是记忆

2011年04月06日 03:25 图骥网

紧跟党走心里明

尽管已不再完整,但残存的盐池老城墙依然坚挺,成为盐池城最有文化品位的地标。车辆从北城门洞贯出贯进,行人脚步从容。

盐池北城门下,是一片革命先烈用鲜血浸泡过的土地。行至此处,应庄严,须静穆。

北城门楼前,竖着一块巨碑:“红军七十八师攻克盐池县城遗址”。

巨碑记载着闪光于盐池历史中的一个重大事件。

1936年6月17日,西征的红军七十八师攻克定边县城后迅速西进,向盐池县城云集。但盐池县砖石城墙高且厚,周围地形开阔,不利隐蔽。国民党守军装备精良,凭险死守。6月19日,红七十八师经过两个小时的攻城激战,城未克。6月20日,红七十八师围而不打,进行政策宣传,观察地形,研究攻城方案。夜,红七十八师发起总攻。起初,守城的国民党部队火力凶猛,红军战士在数次攻城受挫后,在枪林弹雨中强攀云梯,跃上城头,在北城墙打开一个突破口,与守军激烈肉搏,守军头目孙兆祥等被击毙。守军残部在屈胡子等率领下西逃。

6月21日凌晨3时,鲜艳的红旗插上盐池城头。天亮了,盐池解放了。“随后,我们党在盐池建立县委、苏维埃政权,尽管危机重重,但红色政权在盐池扎下了根,成为革命根据地,比全国解放早了13年。”盐池县革命烈士纪念园副园长马汉泽说起这段历史,显得很自豪。

拾阶而上,抚摸着见证惊心动魄时刻的青灰城砖,脑海中浮现出先烈们的神勇身姿。立于城头,城墙公园里,情侣在散步,老人在健身,孩子们在凉亭里读书……原先的老城池已容纳不下改革发展成果,许多新楼房被挤到城墙外。如今的盐池县,老城区、新区、工业园区、生态园区四驾齐驱,大手笔绘就了辐射四省区的大县城。

石梁山下埋忠骨

盐池大县城还分为三个城镇发展片区:北部以县城为中心,包括高沙窝、王乐井;东部以大水坑为中心,包括青山、麻黄山;西部以惠安堡为中心,包括冯记沟。

萌城位于惠安堡片区,也是吴忠市太阳山工业园的一部分。从太阳山到萌城有一条面目全非的柏油路,大坑小坑一个连着一个,有些路段已看不到油面。越野车在这20公里的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下午2时才到萌城街道。走进位于东街口的同心天天香餐馆,老板是个22岁的回族小伙子,名叫王振福。马汉泽想让老板又好又快地做饭,便和他套起了近乎:“生意咋样?”“还行,一天能卖四五百元,够我们两口子花。”“在你这吃饭的都是哪些人啊?”“都是矿上和水泥厂的工人,还有那些拉货的大车司机。”

“你是不是这里最有钱的人?”

王振福很是尴尬地说:“老叔别拿我开玩笑,我是这里最穷的人,这里村民可有钱了,家家都在城里买了洋房,家家都有小轿车。”

“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啊?”

“种洋芋、小杂粮收入不多,主要是到矿上、水泥厂打工,还有就是买个工程车拉料挣钱。”

马汉泽喝了一口水说:“你们吃的是苦咸水啊?”“是啊。”“前面不是有个甜水堡嘛,为啥不到那里拉甜水吃?”“甜水堡的水还是苦的。今年开春后,政府已动工给这里通自来水,我估计再有三两个月就可以吃上甜水了。”王振福一脸的高兴。

离街道不到一公里,就到了四股泉煤矿和萌城水泥厂,这两个企业连成一片。一条宽敞平坦的环形水泥路把厂房、烟囱、煤堆、料场圈了起来,现代化企业给山窝窝带来一派富足的“气场”。

马汉泽指着厂区外一片树林说:“红军就在那里用机枪击落了胡宗南的一架飞机。”说着,他指得更远:“你看东边有水泥厂取石料挖开的那几个白色石口子,那个山叫石梁山,当年红军就在那里把胡宗南部的两个军装进了‘口袋’。”

1936年11月,红四军、红三十一军在盐池县萌城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1936年11月4日,红四军转移到同心县黄吉川、陈侯湾、马家塘地区,红三十一军转移到同心县王家团、段家沟、田家庄地区,准备配合一、二方面军,歼灭国民党胡宗南部追歼红军的第一军、第三军、第三十七师等部。为了诱敌深入,11月13日,红四军、红三十一军再次向东转移。胡宗南部第一军、第三军以为红军败退,向东猛追。11月16日,红军埋伏在萌城、甜水堡的石梁山、魏家山、羊福山。第二天,胡宗南部第一师第二旅一个团刚抵达石梁山,突然枪炮声大作,杀敌声四起,山上的红军发起了正面阻击,埋伏在魏家山的红军迅速从敌后包抄。敌军慌忙抢占羊福山,刚接近山头又遭红军痛击。三面夹击中,敌军拼死反击,红军英勇战斗,双方展开了白刃格斗,经过激战,胡宗南部队向草坪山溃逃,红军乘胜追击五公里多。因胡宗南部队的后续部队赶到,红军当夜撤出战斗,向山城堡一带进发。

萌城战斗毙敌600余人,俘虏一部分,缴获步枪百余支及大批物资,并用步枪击落敌机1架。在这次战斗中,红十师政治部主任彭瑞珍等英勇牺牲,英雄们的忠骨至今埋葬在石梁山下。马汉泽说:“萌城战斗是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在宁夏境内进行的一次激烈战斗,保卫了刚刚成立的盐池苏维埃政权,是山城堡战斗的序幕。”

在萌城战斗的主战场——沙坡子自然村,很多老人都知道这次战斗。78岁的李琴兰说:“我婆婆说,当时山坡上人死得太多,横七竖八,就像地里的荞麦捆子,打仗后,村子里的人还跑去看飞机的稀罕呢。现在社会好得很,孙子孙女都在矿上、厂里打工挣钱,我一个月还能领到老年补贴呢。”

石梁山上,当年红军挖下的战壕仍在,红军当作指挥部的堡子仍在,敌机坠毁的树林仍在……远去了硝烟战火,萌城沐浴在和平发展的雨露中,鸡鸣犬吠,机器轰鸣。

元华工厂办得好

2010年,盐池县的财政预算收入在宁南九县区中率先突破两亿元,取得这一令人骄傲的业绩,离不开工业的迅速发展。2010年盐池县工业增加值达到8.28亿元,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62.4%,拉动经济增长9.5个百分点。

自1936年解放以来,发展工业就是盐池人孜孜不懈的追求。

1939年,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进行了严密的军事封锁,边区与国民党统治区的货物流通几乎完全停止,党中央发出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伟大号召。1941年6月,盐池县商会会长靳体元先生随同三边绅士团参观了延安工业生产情况,大受启发,决定依靠盐池盛产皮毛的资源优势,开办以毛纺织为主、多种经营的手工业工厂——元华工厂。他的提议得到盐池县委、县政府的支持,入股投资,援建厂房,并派党员干部孙春山到元华工厂担任厂长。元华工厂先后为边区机关干部和抗日前线将士制作12万余件衣胎、被胎、绒帽、毛毡、军用毛毯等,还组织运输队为边区运盐。群众需要什么,工厂就生产什么,大到皮大衣、毛毯,小到毛口袋、毛袜子等。1944年7月4日,毛泽东在延安接见边区合作社英雄模范人物时,向元华工厂经理靳体元详细询问了工厂情况,毛泽东表扬道:“元华工厂办得好。”1947年3月,马鸿逵部队大进犯,元华工厂遭到严重破坏,大批物资被抢,工厂被迫停产。

马汉泽用史家的笔调定论元华工厂:“是抗日战争时期边区工业的一颗明珠,是大生产运动的样板,有力地支援了抗战,开启了盐池县工业的前奏。”

元华工厂厂长孙春山的弟弟孙昆山至今健在,76岁的他眼不花耳不聋,思维清晰:“我是吃我嫂子的奶长大的,我记得我哥哥要拿家里的钱帮工厂发展生产,我父亲不同意,把我哥的头都打烂了,但我哥还是把钱拿到工厂了。元华工厂的门牌上只写了三个繁体字:元华厂。1947年3月,马鸿逵部队进犯时,我嫂子带着我和家人在麻黄山一带隐蔽,过得提心吊胆。我哥哥留在城里和敌人周旋,想办法保护工厂财产。”

革命老区精神是一笔财富,是一盏路灯。如今,原元华工厂厂址已开发成居民小区,它的后继者——宁夏盐池恒纳地毯有限责任公司迁至盐池县工业园区。这家公司生产的仿古地毯古色古香、美观雅致,远销美、日、意大利、伊斯兰等国家和地区。

血雨腥风城池陷

盐池有很多人都是革命先烈的后代,孙昆山几乎了如指掌:“1947年,在盐池县城墙前东南角,敌人杀害了共产党员杨芳、崔国顺。他们的后代还生活在盐池,崔国顺有两个女儿,一个住在北园子,一个女儿丈夫当村支书,日子都过得不错……”

1947年3月,胡宗南部队占领延安,马鸿逵调集重兵进犯三边,盐池首当其冲。当时,我军驻守盐池是新编十一旅一团、二团和警备八团。当数倍于我的强敌兵临城下时,三边地委提出“人不离乡,枪不离人,就地坚持斗争”的口号。3月23日,双方发生激烈的争夺战,伤亡惨重。3月24日7时,终因敌众我寡,我军大部队遂突围撤出战斗。坚守在城西北角的我二营六连未及时撤出,被敌包围,大部分壮烈牺牲,盐池城陷入敌手。马鸿逵的清乡团逮捕、杀害几百名党员干部。

马汉泽说:“当时三边地委主要负责人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如不死守盐池城,主动撤退,不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今天,在盐池县城墙东南角建有盐池革命烈士纪念园,园内矗立着一座革命烈士纪念碑,松柏森森,杨柳依依。目前,这里已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都有3万多人参观。在革命历史遗址遍布的盐池大地上,红色旅游正在开创新的未来。

李塬畔上星火燃

马鸿逵部队侵占了盐池县属大部分土地后,英勇的盐池人民没有屈服。中共盐池县政府带领机关干部、部分基干民兵和县保安部队,合编成为盐池县游击队(1948年后改称为三边游击四大队),撤退到盐池县南部山区,转战于李塬畔和唐平庄一带,与中共宁工委领导的回汉支队密切配合,互相支援,开展游击战斗。他们建立了李塬畔和苏家堡子两个乡的巩固根据地并不断扩展,游击队员由最初的40多人发展到1948年的80多人,1949年更发展到150多人。县委和县政府机关常驻李塬畔村,当地老乡主动给腾出两孔大窑洞,供县委、政府机关办公和开会。县委和县政府在这里组织和领导了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

1948年春,随着西北战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节节胜利,盐池游击队不断扩大和巩固游击区,缩小敌占区,摧毁敌伪保甲制度,恢复革命政权。先后摧毁敌人3个乡,21个保,将游击队的根据地由初期的2个乡发展到9个巩固乡和11个游击乡,先后对敌作战9次。1949年8月6日,在西北野战军的支援下,光复了盐池县城。

我们沿着一条新修的柏油路前往李塬畔。这条路没有直通到村部,而直通到一条沟下的几孔窑洞前。这几孔窑洞的崖面已用水泥进行了加固,正中间挂着“盐池县委旧址(1947——1949)”的牌子。这座院子的主人王武科正在塬畔窖里取土豆,紧邻的甘肃环县来的客商等着收购呢。近处,采油队忙着钻探,远处的山头上风车飞转。王武科有个想法,买辆水车给井队送水挣钱。

马汉泽站在沟边,感触地说:“正是这些沟沟壑壑里淳朴的乡亲,为县委干部及游击队员隐蔽转移提供了便利条件,把革命的火种保留了下来。”

采访结束了,马汉泽说了自己的一个心愿:“想办法筹资在元华工厂、萌城战斗等旧址上树碑立传,一是提醒后人留心保护历史文化遗产,二是让人们知道在这里发生的革命事件,对这片土地、对那些先烈产生一种崇敬之情,汲取革命的精神力量,建设富强和谐的新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