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独木龙舟赛

2012年06月11日 03:59 《人民日报海外版》

发源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斗蓬山的清水江,一路汇溪聚流,穿越风光旖旎的崇山峻岭,流过风景秀丽的民族村寨,在施洞镇形成浅浅的河湾,正是举行龙舟赛的天赐宝地。每到农历五月下旬,贵州省台江县施洞镇苗家都要在清水江举行一场独具特色的苗族独木龙舟赛。

龙舟赛当天,平时素服的苗族男人此时却戴金系银,头戴金黄色斗笠,身着崭新的蓝靛衣,腰系银质腰带,充分展现了苗族男人的刚劲威猛。龙舟赛在下午2时举行,观看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提前往清水江边赶去。往日宁静、清幽的清水江两岸,此时此刻,人头攒动,热闹欢腾。笔者随着人流向江边走去。眼前所见,令人惊诧:赛场没见彩旗,没见横幅,没有热气球凌空,没设高音喇叭,没搭起观礼台。江边竹林下,长长的板凳上坐着几位苗族老人,我上前请问。一位老人笑着告诉我:施洞龙舟赛是民间自办,照古规办,没花俏布置,真实自然,敬祖娱民。龙舟赛返朴归真,古韵盎然,妙极,妙极!

龙舟下水了。身穿民族服装的苗家人,扛着龙舟,呼着号子,一步步走到江中,将龙舟平稳地放在水上。此时,岸上有人燃放炮仗,有人点放手炮。顿时,江岸上炮仗声噼啪作响,手炮通通炸响,人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接着,一位掌龙头的老船首,给龙舟挂红布,给龙舟敬米酒……

我走到江边,踩进凉丝丝的江水,向就近的一条龙舟奔去。一靠近龙舟,就伸手去抚摸,先摸龙头,再摸龙身。只见,独木龙舟古朴硕大,别具一格。舟身用3根高大杉木掏空而成,中间一根独木为母舟,直径约70厘米,长约24米,两边各置一根直径约50厘米,长约17米的子舟,精雕细刻的五彩龙头下挂着还有几十只鸭子和鹅,真有趣。

大约有十几条龙舟,排在离岸不远的江中。每条龙舟都装饰有龙头、龙尾。整条龙舟五颜六色,龙舟龙头,高高昂起,离水面3米多高。龙嘴大大张开,露出上下两排雪白的龙牙。两只龙角,弯曲翘起,龙角上都挂着10多根红布条,还有一根两三米长的红绸,横拴在两只龙角上。龙嘴巴下,挂有长长龙须。更为奇特的是,龙舟头上的龙角是一对弯弯的大水牛角,角上分别写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字样。我想这与苗族人民自古崇拜牛、将牛头作为图腾崇拜有很大的关系。

一对又一对龙舟开始比赛,只听得铁炮咚咚响,龙舟飞快掠过江面。龙舟上鼓声频敲,催促舟上水手用力齐划;岸边观者情绪激昂,高喊“加油”,更有人燃放炮仗助阵。正是:鼙鼓动时雷隐隐,龙头凌处雪微微。冲波突出人齐譀,跃浪争先鸟退飞。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施洞苗家龙舟赛一般进行3天,从农历五月廿五到廿七。为何要在此时举行,当地的一位退休干部告诉我:苗族祖先是蚩尤,他是“九黎”的首领,后来与黄帝争天下,“逐鹿中原”失败后,举族迁徙,退到长江中下游。到尧、舜、禹时期,又形成新的部落联盟,史称“三苗”。与尧、舜、禹为首的部落联盟,进行长期抗争。但终不敌,再次被迫大迁徙。自秦汉至唐宋,一次次被朝廷追讨,只得被迫往贵州、广西、云南迁徙。几次大迁徙,使苗族遭受无穷灾难。老人说,而今居住在施洞镇的苗族先民,乘独木船,从湖南沿清水江而上,到达此地,定居下来。迁徙到施洞的时间,约在农历五月下旬。定居后,开荒种地生活渐好,各寨寨老邀约议定每年农历五月下旬举行独木龙舟赛,纪念祖先到此开辟家园。同时,也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农业丰收、生活安稳。后来,独木龙舟赛成为苗家人自娱自乐、弘扬苗族龙舟文化的一种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