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夫:一开口全世界沉默

2012年06月21日 03:56 东方早报

昨天唱自己民族的歌

胡德夫说自己属于唱歌的民族,“没有人写歌,但大家都唱得很好。”但这种天生的音律,一开始却遭来排斥,“那时老师经常说,你们的音乐不算音乐,要哆来咪才算。当时我很反感,他们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声音。”当时台湾电台里播放的,大部分都是来自西洋的歌曲,偶尔有一两首中文歌,也只是老上海的歌曲。

最初在台湾哥伦比亚咖啡厅驻唱时,胡德夫唱的也是西洋歌,唱得最多的是鲍勃·迪伦。当时,哥伦比亚咖啡厅名气很大,胡茵梦、张艾嘉逃学到那里听歌;荷花大师张杰在那里画画;民间艺术画家席德进会一边听歌一边跳舞;还有吴楚楚、韩正皓、洪小乔、杨弦、李双泽……这其中,李双泽对胡德夫的影响极大。“他一定要我唱卑南族的歌,其实我记不太清了,只能凭记忆去唱。”这是胡德夫生平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唱本民族的歌曲,那是父亲小时候教他的歌,名叫《美丽的稻穗》。台下当即轰动了,李双泽更是兴奋。李于1974年为胡德夫办了“美丽的稻穗”音乐会,场面空前火爆,余光中也前往捧场,“那时才知道,大家都喜欢自己的歌。”这成了台湾“民歌时代”的重要标志。

胡德夫说自己原本最在乎的是旋律,“台湾民谣里很少有确实的词句,大部分都是‘咿呀’。”但随着胡德夫投身于为台湾少数民族争取权益的运动,民谣就慢慢变成了一种武器。1983年,他创作了《最最遥远的路》,鼓励大学生民主运动;1984年煤矿爆炸事件后,胡德夫写下《为什么》……

今天带着“孩子”们逆风而行

2005年的《匆匆》专辑由台湾野火乐集发行,其中收录了胡德夫30年来所创作的12首歌,“每首歌都有一个故事,所以一半是书,一半是唱片。”野火乐集创立人熊儒贤介绍,专辑今年在内地将由星外星唱片公司发行。

从未学过乐理的胡德夫说自己的创作就是反复弹唱,然后找朋友写下来,“但也有好多之后再也想不起来了。”迄今为止胡德夫仍对弹钢琴没有自信,“我演出时一定是闭着眼睛的,我弹琴没有固定的指法,所以每次都不同。因此我总是闭着眼睛想,不要出差错、万一出错了要怎样更正,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熟到可以睁开眼睛。”

此次演出,胡德夫还带来了五位年轻的台湾少数民族“孩子”——卢皆兴、小美、陈世川、陈永龙、哈尼。他们说:“音乐不是我们的专长,它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人需要空气需要水一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群孩子,胡德夫颇有感慨:“以前我只是孤独地唱、孤独地写,不知原来还有那么多同伴。”1977年,李双泽因救人溺毙;1981年,席德进癌症病故;杨弦去美国20多年了;2002年,郭英男也去世……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而流行音乐正以张牙舞爪的姿态迅速侵蚀着人们的耳朵,民谣——这种最原生态、最贴近生活的音乐,反而慢慢蜕变成一种小众的音乐形式。胡德夫只能独自一人,逆风而行。但年轻一代音乐人的热情,给了胡德夫希望。

明天台湾民谣一定可以传唱出去

“小时候我也是听着陈淑桦、周华健的歌长大的。后来离开部落到城市生活,才渐渐觉得母语歌是那么动听,现在只要唱起自己的歌谣,就会觉得很快乐。”来自卑南族的陈永龙说。

熊儒贤介绍:“除了在‘野火’工作外,他们都还身兼其他的工作,但目的都是推广少数民族文化。”每一年,作为推广民谣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原浪潮音乐节和校园巡回演唱会。“但每做一次,就得赔上几百万元台币。”所以以前每一次熊儒贤都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企业家宁可花几百万、几千万元找周杰伦代言,也不会出钱扶植少数民族文化。”至今,为了维持这个平台,野火乐集仍然要不断接一些别的工作。

随着越来越多少数民族音乐人的觉醒,随着台湾民歌三十年系列活动的展开,如今的台湾民歌究竟生存状况如何?胡德夫的《匆匆》在台湾卖了两万多张,收益基本持平;几个年轻人参与的《台湾心民谣》却只卖了5000多张。但熊儒贤是有信心的,“所谓野火乐集就是用歌撒种,希望稻穗结实饱满,耕作的人越来越勤劳,分享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胡德夫也是有信心的,“亚特兰大奥运会选用德国Enigma乐团翻唱自阿美族郭英男《老人饮酒歌》的《回归纯真》,那时全世界都听得懂(我们的歌),只有台湾听不懂。但现在(台湾)又听得懂了。我相信,我们的歌一定可以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