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思想观浅析

2012年06月13日 04:24 豆瓣网

荀学的主要特色是兼综道家,调和儒法。其基本理论是“明于天人之分”的自然观,调和礼、法的政治思想,重在“解蔽”的认识论,“化性起伪”的性恶论。

荀子的自然观与儒家不同,主要是继承了“道法自然”的思想。他的《天论》是一篇杰出的黄老之学自然哲学著作。他把“天”完全解释成自然现象。他说:“列星随旋,日月递(同照),日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是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从这个自然之”“天”出发,他又提出:“明于天人之分”的观点,他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荀子明确地把人与自然分开,同时又强调人能改变自然,作用自然的思想,荀子“明于天人之分”,把“天”看作是独立于人的自然界,这是继承老庄的思想。但是,他又强调“人”能积极改造“天”,这又吸取了儒家,法家思想,从而与早期道家有明显的区别。他提出:“大天而思之,孰物莆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这在黄老道家至先秦各家思想中,都是富有生气,充满活力,进取的人生观,其重要价值在于强调主体(人)对于客体(环境)的积极改造,强调人的创造性活动,为中国思想文化写下了极其光辉的一页。

荀子的政治思想是重视“礼”学的,这似乎是继承了孔子的思想传统。其实,荀子对孔子的“礼”学进行了历史的改造,他重新解释了“礼”的产生与社会功能。他提出:“礼起于何也”?日:“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变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分之欲,以养人之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礼论》)很明显,荀子把“礼”解释为调解财产关系,调解社会关系的伦理范畴和标准。这是一种新生活的思想,是在酝酿一种新兴制度的诞生。荀子的“礼”已经包含了“法”的思想,所以他的“法”实际上也就是在封建社会中起不成文“法”的作用,这就是有了调和礼法的倾向。他也曾明确说:“礼者,法之大分,群类之纲纪者也。”(《劝学》)因此他提出的治国指导思想或治国的思想纲领便是:“隆礼重法,则国有常,尚贤使能,则民知方。”(《君道》)又说:“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立重法爱民而霸。”(《大略》)

孔子本来重视内者的修养,强调对事物的体悟,并没有提出系统的认识理论。荀子主要是继承了《管子》的《心术》(上大)、《内业》、《白心》等四篇黄老著作思想,而发挥成系统的认识理论,这至少是在先秦思想家中最出色的。他的认识主要反映在《劝学》、《解蔽》、《正名》、《天论》、《性恶》等篇论文中。

荀子认识论的主要特点是区别认识主体与认识客体,第一次明确了认识的对象是客体,是强调“缘天官”(根据感官接触外界事物),“惩知”(理性分析)在认识活动中的作用。何谓天官?他说:“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谓天官。”(《天论》)人为什么会产生认识呢?荀子认为:人的认识开始于“缘天官”和“天官之意物”(《正名》)。所谓“意物”是指人的感觉器官接触外界事物后而对事物产生的意象。不同的天官接触不同的事物,形体、色理、川目异;声音清浊、调竽奇声,川耳异;甘、苦、咸、淡、辛酸、奇味、以口异。(《正名》)“耳,鼻,目,口之不可以相借官也。”(《君道》)但是,他认为这样产生的认识并不一定准确,有时会受到各种“冥蔽”,因而必须做“解蔽”的工作,以照“实情”,而定是“理”。“解蔽”就要靠“征知”。何谓“征知”?荀子说:“心有征知,征知则缘耳而知声可也,缘目而知形可也。然而,征知必将天官之当簿(同薄)其类,然后可也。”(《正名》)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征知,是指人运用思维(心)把天官接受来的各种意象进行归类分析,得出类似理性的认识,所以,“征知”的基础是“缘天官”然而又突破了“天宫之意物”的认识。在“征知”中最重要的是“心”主神明功能。“心居中虚,以治五官,”夫是之谓天君。(《天论》)“心者,形这君也,而神明之主也”(《解蔽》)。古人无“思维”的概念,故以“心”为思维器官,“心不使焉,则白黑在前而目不见,雷鼓在侧而耳不闻。”(《解蔽》)所以荀子认为要得到一个正确的认识,必须“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天论》),即正确发挥“感官”与“思维”的作用。

荀子隆礼重法的政治思想是以其“化性起伪”的性恶论为哲学基础的,而荀子的“天人相分”的自然观的思想模式运用在人性论问题上自然引导出“性伪之分“的命题。也认为人性恶是天然的,而后天的“善”则是人为教育的结果,这叫做“伪”。“虚积焉,能习焉,而后成,谓之伪。”(《正名》)

孟子主性“善”,荀子主性“恶”。荀子通过批判孟子而阐出了自己的理论。他认为:“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嫉)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耳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注乱生而礼仪文理亡焉。然则从(纵)人之性,顺人之性,必生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景。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社义之道(导),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些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性恶》)

荀子的“性恶”论为其“隆礼重法”主张提供了哲学论证;但不论是“性善”论抑或“性恶”论,都旨在论证教育必要,为发展教育提供了理论基础。

由此可见,荀子的思想基本特征是综全百家,出入道法,这正和“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的黄老之学相契合,具体地说:第一,《荀子·天论》系统地论述了“明于天之分”的自然天道观与气物论。这是发挥早期道家老子的思想而比老子更为积极,提出“制天命而用之”的命题。这即是“黄老之学”的思想特点;第二,《荀子·大略》明确论述了“无为而治”的“君人南面之术”。主张:“主道之人,臣道和事。故舜之治天下,不以事诏而万物成,家农精于田而不可以为田师,工贾亦然。”《荀子·天论》谓:“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虑。……(此“官人”指天文历法,星相学者)守天而自为守道也”。《荀子·君子》云:“天子…足能行,待相者然后进;口能言,待官人然后行。不视而见,不听而聪,不言而信,不虑而知,不动而动,告至备也。天子也者,势至重,形至佚,心至愈(愉),志无所诎,形无所劳,尊无上矣!”第三,《荀子》中的《解蔽》,《天论》,《正名》,《劝学》等篇论述了“黄老之学”的“形名学”内容。荀子主张:“制名以指实”,“王者之制名,名定而辩,道行而志通。”(《正名》)这和《黄帝四经》中说的“道顺死生,物自为名,各刑(形)已定,物自为正。”“知虚实动静之所为,达于名实(相)应,尽知请(情)伪而不惑,然后帝王之道成”是完全一致的;第四,荀学的特色是调和儒法,隆礼重法。《荀子·强调》:“人君者,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荀子·君道》:“隆礼重法则国有常,尚贤使能则民知方。”这和《黄帝四经》中说的“法度者,正之致也。……(省)苛事,节赋敛,毋夺民时,治之安。无父之行,不得子之用;无母之的德,不能尽民之力,父母行备,则天地之德也”是完全一致的。

其次,荀子思想和孔孟儒家思想的重大区别那更是明显的。第一,在天人关系上,孔孟强调“天人合一”荀子主张“天人相分”;第二,在历史观上,孔孟主张“法先王”,荀子强调“法后王”;第三,在政治思想方面,孔孟主张“王道”,反对“霸道”,荀子提倡兼用王道霸道;第四,在人性论问题上,孔孟主张“人性善”,荀子主张“人性恶”,“其善者伪也”。

根据以上的对比分析,历史上把荀子划为儒家学派,确属误解。按荀子活动的文化环境、师承授受、思想观念、学术趋向来看,如果说他是儒家,不如说他更像黄老道家,他更应当是稷下黄老之学的后期代表人物。

总而言之,荀子对先秦的思想文化做了综合的批判与总结,对于形成中国文化的主体结构和格局,对于中国文化的传承,做出了仅次于孔子的历史性贡献。在我国古代思想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