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出世精神做入世事业

2012年06月15日 03:51 天津日报

 

弘一法师——李叔同是中国近代史上享有盛名的文化大师和誉满天下的佛教高僧。他深得中国传统文化精髓,诗词文章、书画篆刻、音乐戏剧造诣精深,又是把西方绘画、音乐、话剧、钢琴引进中国的第一人,对中国新文化的开创和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皈依佛门后,他专心精研戒律并身体力行,成为佛教律宗的一代祖师,对佛学的研究与实践做出了重大贡献。他爱国爱民、一生追求真善美的高尚的思想境界和道德情操,备受世人崇奉。他博大精深的文化思想蕴涵着文学、儒学、佛学、美学、教育学、伦理学、风俗学等多方面、多层次的文化意蕴,凝结着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和先进西方文化的精粹,是留给世人的一份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思想的解放、文化的觉醒和学术的复兴,弘一法师——李叔同在中国思想文化史和佛教史上的地位和影响,重新得到重视。经过海内外僧俗学者长期不懈的努力,弘一法师——李叔同研究业已成为一门具有国际学术研究意义的学问。在弘一法师圆寂七十年后的今天,不仅中国文化人士及各界人士乐于了解和研究他,在国际上,如东南亚、日本、欧美等地,也都有他的崇敬者和研究者。还有学者提出“弘学”的概念,主张建构“弘学”理论体系,并将“弘学”研究与社会伦理道德之重建联系起来,以发挥现实作用。在日渐活跃的弘一法师——李叔同研究领域,金梅先生以其丰赡深邃的著述实绩,成为公认的代表性学者。他在弘一法师——李叔同的研究中,能将研究对象放在近代以来中国及世界社会发展和文化流变的整个过程中来审视,根据文化史各个时期的不同特点,紧密联系思想主潮、时代精神等方面,多学科、全方位地进行纵横对比和理性反思,从而更加精准地确定弘一法师——李叔同的文化价值和历史地位。金梅先生在用冷静、客观的笔调对弘一法师——李叔同生平做深入细致的描述的同时,对弘一法师——李叔同研究中的很多疑点和问题都做出了独具慧眼的考证与剖析,充分体现出其扎实牢靠的文学史学功底,对音乐、戏剧、金石、书画及佛学的广泛涉猎,注重史料考据的学术风格,以及对学问精益求精、对传记写作一丝不苟的精神。这在《月印千江:弘一法师——李叔同》的修订本中也有所反映。

弘一法师——李叔同之所以成为令世人无限追索与探究的历史名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留下了一个“世纪之谜”——“李叔同为什么出家?”这个“谜”的形成,既体现着社会的复杂性,也体现着李叔同本人思想性格的复杂性,更体现着内外因相互作用所产生的复杂性。李叔同芒钵锡杖,一肩梵典,毅然决然地遁入佛门之际,就有名流强烈地表达对这一举动的不理解。时至今日,人们仍在期待着能够解开这个“谜”。然而,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破解它依然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是相当漫长的时间。金梅先生紧紧攫住这个“世纪之谜”,在书中以辩证的眼光透视传主,从时代、环境、家庭、身世、经历、气质、爱好以至人际交往等方面进行综合研究,力图为得出合理的解释和结论铺平道路。

近三十年来,金梅先生最着力研究的文化名人有三位,即李叔同、傅雷和孙犁,而这看似背景不同、成就各异的三人,却有着共同的个性:淡泊而执著。金梅先生在研究他们的同时,自然也会受到他们人格的感染,甚或有意地学习他们的处世之道。弘一法师所秉持的“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朱光潜先生评语),就是金梅先生所钦赞并践行的人生哲学。其实有些精神本来是不分僧俗的,例如“谨严”一词,既可用于僧人持律,亦可用于学者治学。弘一法师对金梅先生的影响便是显而易见的:弘一法师看破红尘,却绝不是悲观厌世;金梅先生甘于寂寞,也为的是集中精力做足学问。恰因撰著者的镜净心明,使得此次修订版《月印千江:弘一法师——李叔同》,较前著更加具有深度和品位。

叶圣陶先生曾于1963年为泉州开元寺弘一法师纪念馆题诗:“花枝春满候,天心月圆时。于此证功德,人间念法师。”弘一法师——李叔同及其作品和思想,已经成为民族的和人类的宝贵财富。十多年前,金梅先生开始用心地为弘一法师——李叔同撰写传记,后又不断地予以精心地修订增益,有效地普释和阐扬了弘一法师——李叔同,有力地推进了海内外学术界对其生平事迹、艺术成就、佛学思想和人格精神的进一步挖掘、整理、辨析和研究,使弘一法师——李叔同的高卓风范和温润情怀似兰馨风远,如梅香四溢,超迈世俗,启迪人心。此举之于文苑和读家,当然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德。